慕尼黑第一日（12/05）

尽管是第三次到德国，但是降落在慕尼黑还是第一次。

春燕的德语帮了忙，行前在网上帮我订了来回在慕尼黑停留的饭店。正值世界杯开幕在即，两次又都是周末，饭店紧张，结果就是多花些钱。60欧元一天平均的房费，包括早餐，总不算太坏。

这次，国航的飞机上座率只有大约三成。我一人独占窗边的座位，上厕所畅通无阻，时不时还可以伸展腿脚，自是长途旅行以来最快意的一次。路上放了三部电影，我看了一部半。完整的那部是国内年轻女导演的《我和你》，故事平铺直叙，没有惊喜，两个人物的性格冷中带热，是中国女人中不多的描述。

睡得不多，途中总共两次，飞机到达时是北京时间午夜，我正睡得酣。

下机后，找到德国铁路的售票处。坐在柜台后，一个白胖的眼睛有点斜视的男人建议我参加他们正在举行的促销活动，赢者可在德国旅游，我问他是否管我再来的机票，他笑而不答。出于对外国人、尤其是外国国营企业职工的信任，我填了他给的表格，从慕尼黑机场到城里，再由慕尼黑转道曼海姆，经过柯布伦茨再到Bad Godsburg，一共91欧元。按春燕事先的调查，从慕尼黑到我的终点站的票价原价88元，这段打折到66元。还有一张19元的票，估计就是今后还能使用的打折券了。

从机场到慕尼黑火车总站的旅程约1个小时。沿途居然看到欧洲的油菜花，不知道国内是否也已是黄花遍地的季节。慕尼黑周边的小镇甚美，二三层小楼在蓝天绿树丛中，空气如原初那样纯净，至少肉眼看来如是。不是第一次到欧洲了，可每一次还是要感叹，这环境中的人似乎是生活得比整日在灰色雾霭中的我们更有尊严些。想起吕学都曾说的，欧洲得尽天时地利。

车近城市，公寓楼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即使慕尼黑这样的欧洲经济重镇，却没有看到摩天大厦高耸入云，现代建筑也大多不超过10层。有些建筑体量不大，但是很有看头。现代建筑中钢材和玻璃的大量运用，德国当年应是领风气之先。

慕尼黑火车站极大，如同飞机场一般。想必线路四通八达，经转车可达到欧洲的大部分角落。

手中拿着饭店的预订单，只好问人方向。当一个中年女人被我问到是，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耐烦的表情。不过，她还是认出了我要去的地方，并且给我指出了出口。

饭店离车站真的很近。出站后，大约100米就是。Hotel Amtebia, 59欧元，带早餐。我的房间在二楼临街，简单却很干净。安置好行李，立即上街散步。没有看地图，基本漫无目的。街上有狮子，是拷贝几年前彩画奶牛的那种，猜想是为世界杯准备的吧。想尽量多拍些这些各色狮子，回去给那些向往世界杯的朋友。

欧洲的街区比我们日常的中国街区安静、空旷得多。那些有些年代的建筑，想必天花都不低，从一些人家的窗口望去，也大多四面素墙，吸顶灯的使用仍比较普遍。和国内人们眼睛紧张盯着房地产市场，常常搬家相比，这里的生活应该安定得多。一份稳定的职业，一种安逸的生活，家庭、小孩，社会的流动在欧洲应该不会有在美国那样多的机会吧。祖祖辈辈的人，要想改变社会地位，可能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积累的。

人们一般装束整齐、得体，感觉大多数人的样貌相当体面，对于挑剔的我，也很难从中挑出什么毛病，富裕社会啊。

傍晚时分，街上的酒吧纷纷营业，很多人三三两两做在公园边的树荫下，或者就是普通街区的两旁，一大杯啤酒，与友人聊天。慕尼黑是啤酒之城啊。根本没有看到人喝可乐或者别的什么饮料。今天是周五，应该是一周最可以畅饮的一天吧。

走过数个街道，突然有一个发现。每一条街道几乎都有特别的气味，这不是在欧洲机场和商店中常常闻到的香水味，应该不是人工的，而是什么自然的味道。抬头看，树上有暗红色的小花，静静地开着，树冠很高，不留意不会感觉到她的存在，但是香味在空气中隐隐流动。这里庭前屋后都是植物，我刚才感觉的那些气味可能就是春天不同植物的花朵或者树叶的作用。

怎能叫人不愉悦？不知道常年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是否象我一样感激这自然的赐予？他们的祖先就是这植树的人。

走着走着迷了路，晚上十点夜方降临。问了一个骑车的路人，就在下一个路口。买了一块批萨充饥，那个貌似土耳其人的店员朝我说“西西，西西”。我一定看着一脑门糊涂，那人说完与同伴痴笑不已。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说“谢谢”。

慕尼黑- 波恩（13/05）

早起的打算是去老城。距离出乎意料的近。饭店出门不到100米，右拐200米，就是老城了。 如今欧洲的老城也大多非常商业化，一楼的楼面都是商店，而且在不同的城市你看到的牌子也是大同小异。这些象蝗虫一样的牌子主要有H&M, Esprit, 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两个了。我的观点，如果是一些奢侈品牌也就算了，起码品位高一些，配得起那些中世纪的雄伟建筑。不过，现在的趋势是一般奢侈品牌集中在博物馆附近。

在这里，看到无数的狮子，另我有些失望的是，我发现这些狮子也是商业的载体，而不是我原先想象的艺术创作。不过有几只狮子还是很搞笑。比如沙滩狮子和妖精狮子等。

看到了传说中的双洋葱，红褐色的拜占庭式建筑，不知其来由，决定今日走马观花，回程时租一导游机，再细细听来。还有著名的市政厅，不知是何时建起，上面有很多精美的雕塑。这些是神话中的人呢，还是历史上巴伐利亚的英雄们？现在他们的周围都用细铁丝网包裹起来，这是防止什么呢？或许是防止集会时激动的群众扔瓶子或者鸡蛋、西红柿什么的吧。

市政厅前面是一个大广场，想必是历来城中大规模群众集会的最主要场所。历史上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呢？

无论如何，这里的一楼廊檐下也被商店占据。广场上有一个非常大的花铺，非常大，是因为占地有几百平米，沿途也有看模样是郊区的农民开了车卸货，摆起了蔬菜、水果摊。那些水果个大，色泽非常鲜艳。樱桃的价格大约是2.5欧元一斤，和国内同一重量级的樱桃一个价。

看得出来，这里的行人除了旅游者，也有当地居民，一来周六是周末唯一方便购物的一天，二来后面的大市场也是一周中人们采购新鲜蔬果的很好的机会。 一般的家庭夫妇和孩子穿戴都很整齐，让我想起刚刚读过的与阿城的对话录，关于中产阶级与焦虑，这就是一个没有经过革命的国家。尽管推翻了皇帝，也经历过短暂的全民疯癫，但是他的主要思想轨迹仍然是沿袭着祖先的传统，哲学、宗教、文化、艺术、再到进化的社会制度。

对，这是一个进化的过程，而不是将社会连跟拔起的革命。革命可以带来一时的浪漫主义的满足和自我的膨胀，但是对社会造成的创伤是颠覆性的。今天的中国，人们的失魂落魄就和这种割裂造成的失忆非常有关。

富足，稳定，不过从另一方面也是老墨说的枯燥吧。社会无须多大的改良了，维持是要义。这也是人们为一个安全的家园付出的代价吧。

至于人，爱好哪一种生活状态，是个人的选择。另一方面，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选择，生在什么样的国家，就是与什么样的社会生存在一起。

闲逛即将结束的时候，从地下通道上上来一群身着拜仁慕尼黑的队服，带着队巾，手中握着支啤酒，高歌而过的年轻人。当天在火车站看到一群人更是拿着大鼓型杯，一路干杯歌唱的球迷。他们的瓶子呢？真是神州处处是酒馆啊。即将到来的世界杯一定是他们的狂欢节了。

从慕尼黑到曼海姆的旅程是ICE车，这是我前两次来德国都没有碰过的车。内部装饰没有我想象的现代、豪华，看来这些铁路中，看起来最豪华的要算香港机场的那条线了，设计非常现代。

列车准时出发，我一开始看到空旷的车厢，就选了一个有大桌的靠窗座位坐下，心想安生了，结果被一个中国人告知座位上方的小屏幕显示，这个座位已经被人订了。

列车中途从Augsgang上来一群老太太。其中一个就在我旁边的座位，人家多花了钱定位，在座位紧张的时候，就不用四处寻找了。

看起来是个保守的老太太，上来以后没和我说过一句英文。坐在旁边，她显得有点拘束。一会儿，她想睡觉了，却不知怎么摆弄那个睡觉的小拉杆。我说我可以帮助她，于是她走出座位，我帮她调好了座位。这个小小的善意，使得她顿时对我有了好感，教我说德文的你好，谢谢，再见。邻座的女人也总朝我笑。到我下车时，大家都有点相识的感觉了。

坐在ICE的车里，车速还是相当快，总看窗外会晕的。三个小时后，到达曼海姆。没想到，第一次在德国转车的我，紧张下跳上了邻近的一辆火车。中间其实间隔10分钟，据说，也够转车的了。应该上去Koblenz的车，结果去了Frankfurt，大方向是没错 ，但是车错了。

对面的小伙长得挺帅，象是意大利人，去Frankfurt看妈妈，还买了一束鲜花。列车服务员过来，我跟她解释我上错车的事情，她非但没有一丝责怪，说没问题，叫我等会儿。她回来时，手上拿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去我的目的地Bad Godesburg的全程车次和时间。就这样，我比原计划迟了一个小时到达。